首页| 收藏网站 新浪微博

欢迎进入江苏福源壶茶叶有限公司官网!

江苏福源壶热线:68789-8313908

联系我们
全国热线:6877-8313908

电话:0317-8313908

联系人:伍先生

手机:15630760458

地址:江苏鲁通物流旁

两个警察带着壮汉来辨认捆绑他的人

发表时间:2017-09-27 14:47【

 
  老天关上了我高考这扇门,给我打开了另外一扇窗——天无绝人之路嘛,如果命中注定我最终成为坏人,也得让我活下去才能一天天长成吧。
  
  不能升大学,到高中毕业,就算是书读满了。上山下乡刚结束,参加工作得等单位安排,不像现在自己找,于是我成为“待业青年”。
  
  靠父母一辈子献身教育事业的余荫,“组织上”让我代课,后来又让我考成民办教师,接着,有新政出台:民办教师可报考师范校,读两年转为公办教师。那时张海迪被树立成“身残志不残”的楷模,升学、就业在体检方面逐渐放宽尺度,我侥幸被录取。
  
  师范校属中专,每个县都有。招收初、高中生,毕业后分配到乡镇中小学任教。每年一个县只有20多个“民师”招生指标,人头凑不够一个班,就与邻县拼班,一边办一年,轮流。
  
  当年在邻县设班。
  
  到校发觉,这所师范校更像集中营,比军事化管理更严苛,早操迟到,处分;抽烟,处分;剩饭,处分……每周一早操之后的例会,总要宣布一串处分名单。那处分是要记入档案的,对以后分配工作、晋级涨薪、入党提干的时候有很大影响——东家才不管你因为什么,只看“处分”这个结论就可能被打入冷宫。
  
  管他呢,为了好不容易捞到的谋生饭碗,熬两年吧!
  
  但命运决定了我不受这份煎熬。开学不久,我知道我完了——我将受到一个更高级别、直接夺掉饭碗的处分——退学。
  
  不是我作奸犯科遭处分,是邻县也有一个残疾人报考,考上了没录取,得知我上学后,就层层告状。上级招办决定牺牲我息事宁人,以“体检复查不合格”为由,把我退了。
  
  这个跷跷板不好踩,复查退学期限是三个月,招办拖了两个月之后才来“宣判”。这两个月中,我身份尴尬,但也特殊。知道了最坏的结局,我也就不管不顾恣意妄为。早操不起床,值周老师查寝室,在门口问:“有没人?”
  
  我可以大声回答:“有。”
  
  “什么名字?”老师口气明显严厉起来。
  
  我报出姓名,老师一声不吭,去下一个寝室了。
  
  班主任是个五大三粗的莽汉,老川大中文系毕业,据说年轻时习过武,打架三五个人近不了身。他曾经在班上夸下海口,说“不怕你们身强力壮的,哪个打得过我一只手,我拜他当师傅。”那天他来上课,同学都坐好了,我还在外面走廊抽烟。他没进教室,径直走到我面前。
  
  我知道,在这座校园里,我这种行为是公然触碰老师和学校的底线,不过,退学和开除都是走人,我无所谓。再说,稍有一点怜悯之心的老师,应该不会像鲁迅那样“痛打落水狗”,不然值周老师早把我提到操场示众了。
  
  他走近,没说话,仿佛还没想好该说什么。出于礼貌,我抽出一支烟递给他,他没有拒绝,但好像也没勇气点燃,就捏着那支烟颠来覆去地看,然后望着我说:“这烟丝这么黄啊?好烟!”
  
  那段时间我很奢侈。因为考上师范校,相当于端上铁饭碗,以后就可以自谋生计,解除了我妈妈心头最大一块心病,所以在经济上把我放得宽。开学时,姐哥送我一条在当时算得上高档的好烟。老师好像没见过这烟,但认出了这烟的品质。
  
  我告诉他:“红山茶,9角3。”
  
  他从包里掏出一包烟来,蓝雁,2角4一包的,抽过几支,盒子空着一半。然后,他把我给他的那支烟轻轻插进烟盒,说:“我工资就70多,抽不起这种。”
  
  天!我工资只有32块5,高我一倍还多啊。不过,他一脸坦诚,“我老婆农村的,没工作。”我当时甚至怀疑,他那副神情竟然有点讨好我的样子,“你是居民,跟我们不一样。白班长说,你买鹅肉都买半边。我一周才敢吃一份。”
  
  狗日的白班长,又告我状。学校食堂爱卖鹅肉,按份卖,也论斤卖,整只鹅也就十来块钱,一份鹅肉7角,只有几坨。班上几乎都来自农村,民师待遇又低,要吃一份鹅肉也需要鼓足勇气。上周末寝室只剩几个同学,我就买了半只鹅,大家一起打打牙祭。
  
  我不知道别人,反正我小学、初中、高中,身边都有特务,不时把我的动向拿去告密。被出卖第一次,心底透凉,开始怀疑一切;第二次,没刺痛感了,只是从心理上排斥、拒绝周围的人际关系;第三次,就完全对人性绝望……
  
  那白某人,家境贫寒,寡言少语,没一科成绩能正常及格,但偏偏能当上班长,可见在我们这个社会,告密者还是很有市场的。
  
  不过,我无所谓,反正等文件下来我就会被遣返回家,只要不告我吃人肉,我买一群鹅吃也没人拿我怎么样。一艘烂船,谁也犯不着去管你是否撑到石头旮旯去。学校、老师都对我睁只眼闭只眼,不像对其他同学那么严厉管束。
  
  那天跟班主任在走廊抽完烟,他说:“你想来上课就来,别搞乱课堂秩序。不想来就在寝室耍嘛。”我没吭声,转身进教室坐好,安安静静等到下课铃响。但老师讲了什么,我一句也没听到。
  
  接着是课间操时间,我磨磨蹭蹭下楼往厕所去,点燃一支烟,刚在便槽前站定,老校长就走进来与我并排站在一起。老校长慈眉善目,满头白发,牙口瘪陷,说话口齿含混,所以每次都不是他宣布处分学生的决定。这可能就是我对他还有一些好印象的主要原因。
  
  我正在犹豫要不要讲礼貌招呼他一下,他喊我名字了。原来他认得到我!我内心有点惊慌,是我不遵守纪律被告到他那里了?还是因为“体检复查”我成了全校名人?走若干程序招进校门,旋即又按章赶出去的学生,毕竟不多。说不定我就这样被记入校史呢!
  
  “嗯”,我诚惶诚恐地赶紧应声,答应之后一时想不到该说什么。幸好他继续发话了:“你手上拿的什么?”
  
  我一愣。是男人都知道,我们并排站在便槽前,动作基本一致,他为什么这样问?
  
  我怎么回答?总不能说“烟”吧,那是公然违反纪律的。
  
  急中生智。我装萌,反问他:“你是说左手还是右手?”
  
  这下轮到他脑壳转不赢了。他侧过头来,盯着我,顿了好一阵,才说:“那只手,左手。”
  
  我举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的香烟,“这个呀?烟嘛。”
  
  他已经回过神来,语气镇静了,“你不知道学生不准抽烟?”
  
  “哦”,我把烟屁股扔掉,“马上改正。”
  
  他没再说什么,临走还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我一会,估计心里恨死我了,但神情还是和善。
  
  这份和善让我感到亲近。几天后,冲着这份亲近,我把他从危险境地解救出来,差点给自己惹上大麻烦。
  
  那天,记不得因为什么大型活动,全校师生几乎都出校去了,偌大校园只剩负责安保的老师和几个守寝室的学生。
  
  一个女生上厕所,从便池看到一双眼睛,惊恐万状地跑出厕所,拼命惊呼:“有坏人!救命啊!抓坏人啊!”
  
  两个体育老师雷厉风行,冲到厕所后面的粪坑,抓出一个附近来挑粪的壮汉。
  
  企图侵犯女学生,在学校,这性质十分严重!老师抓住他胳膊,要把他绑起来扭送公安机关。
  
  那壮汉黢黑精壮,拼命抗拒,跟两个也算健壮的体育老师一路缠斗,打到操场边上来了。长时间近身肉搏,双方都已累得气喘吁吁,壮汉一会儿被按住,一会儿又挣脱,持久反复,体育老师耐力式微,壮汉逐渐占据上风。
  
  我正在寝室无聊,听到动静就来到操场边屋檐下,抽着烟,不远不近的观看这场武打戏。起初我还有些幸灾乐祸,心想,这鬼学校,你他妈折腾我,总还是有人来找你麻烦,所以,不论体育老师怎样受创,我都一副旁观者心态,不买票,看热闹。
  
  老校长也赶到现场,见壮汉即将挣脱,毫不犹豫扑上去加入混战。但毕竟年迈体衰,那壮汉双腿一弹,就把他蹬出老远,仰躺在一条窄窄的水沟里久久爬不起来。
  
  看到慈眉善目的老校长被一脚踹翻,我心理天枰突然朝校方倾斜,头顶冒出一股豪气,跃跃欲试,要出手相帮。
  
  当时的缠斗已经进行了好一阵,两个体育老师仿佛都已筋疲力尽。壮汉虽然被两位虎背熊腰的体育老师侧面抱住,从背上压着,趴在地面,身体被控制得死死的,但他手脚乱挥,力道还大,要如愿绑上他的双臂,看情形还是很难。局面僵持。
  
  我过去把老校长搀起来,他嘴里咕咙不清的喊着什么,还想冲上去助体育老师一臂之力。我挡在老校长身前,说:“我来。”
  
  我从体育老师手里接过绳子,示意压在壮汉背上的老师挪开身体,用膝盖跪在壮汉的脊椎处,将绳子对折,打一个扣,套上壮汉的颈项,从壮汉腋下穿过,到背后,搬过壮汉的右边臂膀,用绳子一端去一圈一圈缠住,缠一圈打一个死结;然后放开右臂,再缠左臂。两条臂膀都缠好后,再把绳头穿进他颈项处的那个扣里,往上一提,紧紧的栓死,壮汉双臂就被牢牢绑住,动弹不得了。
  
  这套方法,得益于当年我妈妈被陪斗时,我跟着妈妈看到的那些革命小将捆绑“反革命分子”。
  
  捆好壮汉,把绳头交给体育老师,我就回寝室睡觉去了。
  
  其实内心我还是有点后怕。任何一个单位,再强势,一般都不敢惹周围农民,万一哪天独自出校门遇上,后果不堪设想。
  
  后来听说,那壮汉到了公安局,拒不承认偷窥女生小便,学校拿不出证据,壮汉当即就被放回家了。
  
  那壮汉回家后,带着一群人,提着扁担锄头冲到学校来“讨说法”,吓得学校大门整整关闭一天一夜,师生都不敢离校半步。
  
  公安局反过来要追查学校非法捆绑当地农民,
  
  我从背后捆他的时候,他脸朝地面没看到我,两个体育老师和老校长都站出来了,但壮汉不依不饶,坚称“另外一个才是凶手。”
  
  我躲在寝室,已经做好英勇就义的思想准备。但最终,学校没有出卖我。
  
  风波之后,班主任在一次即将下课的时候,关起课本,郑重其事的说:“我道一个歉。上次我提劲说,全班没人能够打得过我一只手,现在,我申明一下,你们中间,有一个人例外!”
  
  他没有说我的名字。我知道他听说了我捆绑壮汉的事,他说“例外”的人是指我。其实,只有我自己心知肚明,我体格柔弱,手无缚鸡之力,十个我都打不过他一只手。那天捆壮汉,一是因为他跟两个身强力壮的体育老师搏斗了半小时以上,几乎精疲力竭;二是有两个老师拼命缠住他,控制了他的整个身体,虽然他手脚还能动,但被压住趴在地上,反关节也使不出力来……我不过是投机取巧,捡了个便宜而已。
  
  那件事之后,白班长一直处于惊恐之中。告密出卖我的时候,他是有恃无恐的,但听了班主任的“道歉”,误以为我满身武功,要报复他无异于踩死一只蚂蚁。据说,他甚至绝望地表示:“打死我,他也会犯法的。”
  
  白班长的恐惧持续了两周。
  
  两周后,文件下来,我被退学,由上级招办和我们本县师范校各派一个干部,把我送回家。
  
  招办那位留下话:明年你再考,我们保证录取,不退。

相关资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