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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怀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漠然

发表时间:2017-09-27 14:49【

 
  高中第二学期,我们班告别农场,回校本部行课。
  
  那年推迟了开学。春天往深处走,天气就暖得过头了,大家一层单衣,火燎火急到学校报名。
  
  我去得晚些,到学校时,晚饭都过了,同学们都安定了寝室和座位。班主任是新分来的,办公和住地就在教室后面的第二间平房里,我问清门路找去,十余平方的小屋,对门放着小床,门边的窗户下一张铺了塑料布的课桌,班主任坐在桌前写什么。我在门口立正喊“报告”,恰好能看见一个瘦弱女人埋头办公的侧面。
  
  “进来”,女人没抬头,忙她的工作。
  
  我说“我报名”,跨进们,站在桌边。
  
  “什么名字?”她依然没抬头。
  
  我刚报出名字,她就猛然侧过头来。一个看不出年纪的眼镜女人,鼓起两颗凸出大眼珠,一束光芒从大得异常的镜框的上面射向我,我浑身顿时毛骨悚然。
  
  就这样扫描了我好一会,她语音突然变得尖利——“就是你嗦?我看你也没有三头六臂呢!”
  
  遭!我知道我上学期在农场为非作歹的“案底”转到了她这里,见到我之前,她心目中已给我贴上“坏学生”标签。
  
  接下来,还是那种尖利的语气,对我警告,威胁,恐吓。估计足足有十分钟,因为我站上五分钟脊椎就有感觉。那天,我的脊椎开始疼痛。
  
  不过,老师的这些伎俩,我见惯不惊了。跟其他老师不同的,她还夹杂着一些鄙视和挖苦。既已如此,不吭声,任她奚落。
  
  出身教师世家,我内心里对老师是非常敬重的。她这番别开生面的“教育”,只能让我产生排斥、抵抗,甚至敌对心理。
  
  天渐渐黑下来,她拉亮点灯,这才有了结束“升堂”的意思。训完给了我一张纸条,我拿着纸条跑总务处缴学费、生活费,然后找到寝室,铺好床,已响起熄灯就寝的铃声。大寝室,通铺,上下两层,整齐划一的摆着一排半裸少年。我揉揉咕咕叫唤的肚皮,躺进划分给我的那一小块格子,想着怎么熬完这暗无天日的高中时光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  
  刚开学,校园纪律还没有发挥全部威力,熄灯铃好久,外面间或还有游荡的脚步声。我内急了,才发觉忙了半天,还不知道厕所在哪里。
  
  静谧的校园漆黑一片,只有大楼顶层的会议室亮着灯光,老师还在开会布置开学工作。我在寝室门口茫然四顾,寻着几个黑影来到水池边上。我想,值周巡夜的老师已经收队,几个零星的身影肯定是初来乍到的夜猫子出来鬼混。
  
  徘徊一阵,还是不知道厕所在何方,小腹胀痛难忍,我慌忙捞起短裤,对着水池边一棵树干解决内急。不料,刚有了一点放松的感觉,手臂突然被人抓住。
  
  我并没有看见黑影晃动,那人一定就站在我身边。他手劲奇大,捏得我臂膀生痛,手指发麻。我正在猜测是哪个大龄同学跟我捣乱,抓着我的人开口了,声音很威严,“啥子名字?”
  
  惨!碰到值周老师枪口上了。我老老实实报上名字。
  
  “哪个班?”
  
  我又老老实实报上班级。
  
  他问完也不松手,拉着我直奔大楼,来到全校老师正在开会的会议室,把我扔在门边,大声宣布:“我逮到一个屙尿的!”
  
  从暗处来到会议室,雪亮的灯光,加上众多眼光齐刷刷射来,刺得我一阵晕眩。我晕晕乎乎,甚至不清楚那件事怎么了结的,但一想起这件事,我那副尴尬和狼狈的窘相就能活生生浮现眼前。
  
  我这胡乱小便的坏习惯还惹过一次祸,差点酿成严重后果。
  
  那时交通不便,回家全靠走路,所以我周末大多不回家,就在学校混天度日。学校食堂周末熄火,要填肚子必须走几里路上街。我走路吃力,更主要是懒,就赖在寝室忍着饥饿睡它个昏天黑地。我真佩服自己,那时居然可以从周五晚上停餐,直到周天晚上进食。两天两夜不吃不喝只睡觉,睡得头重脚轻浑身趴软。
  
  我们寝室在学校东南角上,为了防止学生随意出入,后墙没留窗户,只是将就砖头砌成花窗,就是砖与砖之间不接拢,形成一些只能透过拳头的空格,墙外就是庄稼地。也许是老师有意要锻炼我,我腿不好,偏要安排我睡上铺。有次周末,睡昏了也不知道具体时间,醒来小解,又不想下床跑厕所,就利用花窗空格,隔墙帮农民浇灌庄家。没料到庄家主人正在窗下耕作,我算是劈头盖脸给他洗了一个淋浴。
  
  他嗅觉灵敏,居然察觉出不是下雨,于是怒火万丈,带领一伙人提着锄头扁担冲进学校来抓罪魁祸首。吓得我躲进教室度过了那个周末的剩下时光,坚称回家去了没在学校,才躲过一劫。
  
  家里和学校一直都教育我向好向上,摈弃恶习,养成好习惯,但为什么我竟然往反向发展,身上沾染了这么多坏习惯?是逆反作用,还是环境太糟,教育抵不过恶习浸染?我至今还在反思。
  
  更危殆的事情发生在开学第二周。
  
  周三上午半天都是生物课,早饭后生物老师就把全班同学带到一个试验田,去讲解父本给母本授粉的方式。班长突然通知,有紧要事情,全班同学马上回教室。
  
  班主任已经青风黑脸等在讲台上,待大家坐定,就辞严色厉地开始批评教育。我对这些早已养成充耳不闻的定力,老师说什么,我几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,只是偶尔望着老师淡定地笑一笑、点点头,掩饰开小差。我当时没想到,我的这种表情另零食越发恼羞成怒,甚至气急败坏。猛然间,一句“地主崽儿”重重敲在我心子尖尖上——我知道全班都是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子弟,只有我是带着耻辱印记来到这世上的……
  
  既然与我有关,我才集中注意力去聆听教诲。原来,老师发怒的原因是,有人挖苦她“不懂Log”。
  
  我想起仿佛有这事。学生都有探究新老师来历的癖好,好像有消息灵通人士提起,老师初中毕业就上山下乡当知青,然后被推荐读成“工农兵大学生”。我们高一下期数学课正讲Log(对数),是初中生没学过的。模糊印象中,也许我真接过一句“那她连Log都不懂吧”。
  
 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,我这人胸无城府,口无遮拦,想啥说啥,经常不知不觉得罪人。但即便我确乎那样质疑过老师的学识,也完全出于调侃,而且当时只有个要好的老乡在场。
  
  这是我学生时代第二次被朋友出卖。事后得知,正是那个要好的老乡,为了讨好老师,添盐加醋的向老师告密。
  
  那天总算熬到放学时间,整整三节课,全班同学陪杀场,就源于我那句没心没肺的玩笑话。
  
  我沮丧地走出教室,老师正在门口等我,照样用那副能杀死苍蝇蚊虫的眼光,狠狠地刺向我,但显然,她已经控制好情绪,没了课堂上那种激烈的语气。
  
  “你好大了?”
  
  那天报名不是填表了吗,只顾恐吓我,就忘了看一眼我的出生年月?我没回答。
  
  她也没给我回答的时间,继续问:“20?”
  
  我摇头。
  
  “18?”
  
  我还是摇头。
  
  “未必你才17岁?”她露出疑惑的神情。
  
  “快满16了。”我说。
  
  “你看你,你看你!才16岁,就这么反动,这么坏!等你长大,必定成为人民的敌人!”她像法官一样判决了我的人生。
  
  我点点头,真像一个败下阵来的敌人,心情沉重地朝食堂走去。
  
  事实上,似乎不用等到我长大,就已经很坏了。老师不知道,我还旷课,不起床做早操,损坏公物,偷看女生后颈窝。
  
  我睡上铺,那时兴挂蚊帐,老师查房,都是捞开每个床位的蚊帐,在被盖掩护下,根本发现不了躲进两床蚊帐中间的我。
  
  我跟食堂大师傅关系好,经常把剩饭的瓷盆端回寝室,又懒得去归还。次数多了,床下垒叠起十多个盆子。可能不止我一人如此,食堂的盆子就出现短缺。学校突然宣布,对私存饭盆的严惩不贷。这时候去归还饭盆等于自投罗网。于是,我假装洗衣服,重叠几个饭盆,把衣服胡乱堆放在上面遮住,端到古井边,将饭盆沉入井底。如是三五趟,存放在寝室的饭盆全部被销赃灭迹。
  
  我还跟着几个年纪大的农村学生,半夜翻墙出去,到附近农田逮青蛙、黄鳝,天亮前又翻墙回校。眼睁睁看着战利品,唾液直流,要想法煮熟大快朵颐!锅用饭盆代替,灶也好办,学校在加固围墙,捡回来三块砖头一搭,麻烦的是柴火。铺床的谷草,引火可以,但烟大,还不经烧。突然看到一张老旧的上下床,那些木条干燥易燃,竟是上好的柴火……可惜没油盐酱醋,煮熟的美味也无法下咽。
  
  在自省的意识中,这两件事坐实了我损坏公物的罪行。至于偷窥女生后颈窝,我承认她是美女,但她成分好,成绩好,是老师树立的榜样。我是看看她脑子究竟怎么长的。不过,我虽然没刻意,还是注意到那后颈窝好白,证明我道德败坏。
  
  我想我这辈子是没救了。我本质是“可以教育好的子女”,但经过小学、初中和短期高中教育,终于被教育得即将成为一个“人民的敌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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